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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月前，我難得跟10多位小學六年班的同班同學，連同當年的班主任一起聚會。多年沒見，再次坐在同一張餐桌旁，感覺實在很奇妙。大家一開口，話題自然回到小學年代，笑聲此起彼落。那一刻真的像坐上時光機，一下子回到從前。

如今大部分同學都已成家立室，有了孩子，工作上也各有發展，大家走在不同的人生道路上，但說起那間屋邨小學，記憶卻立刻連線。

我們那時讀的是半日制小學，我是讀下午班的。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看《閃電傳真機》，再一路看卡通，看到播完才吃晚飯。晚飯後才慢慢做功課，功課也不算多。有排球訓練的日子，會留校到傍晚才離開。至於上午的時間，我會睡到8、9點才起牀，有時還會看一會兒電視才出門上學。

如果用今天的標準來看，那個小學生的我，大概算不上「高效」，但老實說，我其實很享受那種從容的日子。雖然當時的生活看上去不算特別充實，甚至有點「鬆」，但我後來才慢慢察覺，那段時間我們在情緒上其實有更多舒展、唞氣的空間。時間沒有被填得密密麻麻，生活裏有留白，也有自由。那份鬆動感，讓人可以慢慢成長。

現在的小學是全日制的，放學後，孩子們多數會參加各式各樣的課外活動和補習，很多孩子連睡眠時間都未必充足。學習內容也比我們當年學得深，另外又要學得闊，很多家庭還期望孩子至少學一種樂器和一項運動。同樣是小學生，肩上的期望卻明顯沉重了不少。

<> 或許那個年代的社會氣氛沒有今天這麼催谷。父母和學校的要求相對單純，孩子也比較有空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。那些看似「無所事事」的時光，其實未必真的浪費。很多興趣、想像力，甚至對生活的好奇心，也許正是在那樣的節奏裏慢慢滋長。

有時我會想，在追求成績與競爭力的同時，我們是否也可以停一停，問問自己：課程是否一定要越加越深？活動是否一定要排得越滿越好？教育制度的制訂者、學校管理層、老師與家長，其實都身在同一個循環裏。當大家都擔心孩子落後，便不自覺地推得更前、更快，競爭於是變得越來越激烈。

也許，我們未必能完全回到「想當年」的節奏，但至少可以為孩子保留多一點空間。讓他們在學習中找到興趣，而不止是為了應付評核；在成長過程中感受到成就，而不止是比較。

慢一點，才能走得更遠。